「還好，你處於還有爸媽疼的年紀」

作者丨波殼粒粒

2017年6月20號，上午10:24，我那95歲高齡的外公，永遠地離開了。

我媽媽，年過半百的媽媽，哭得一塌糊塗，像個不小心和爸爸走丟了的孩子，脆弱無助。

隔壁病床60多歲的伯伯，不知是患了什麼重症，他90多歲的父親，還顫顫巍巍地來醫院看他，給他帶了家裡的湯。

那位伯伯抱怨著：「爸，不是我說你，你這一把年紀的，跑來幹嘛？」老父親只是笑呵呵的不說話，打開保溫瓶，給他盛湯……

作為一個孩子的媽媽，我從來沒有那麼一刻，如此深刻地感受到——只要爸媽還在，你永遠是個孩子……

媽媽是外公的第5個女兒。

自我有記憶起，爸爸媽媽就常常吵架，那時交通不方便、通訊不發達，外公輾轉聽說爸媽又吵架之後，會騎著他那輛破舊的自行車，過來勸說。

但那個時候，媽媽往往也是在氣頭上，會連帶著對前來勸說外公發脾氣，責怪外公一點都不懂她這個女兒的苦處，卻偏偏要多管閒事。

那時小小的我就在心裡想：媽媽怎麼可以這樣對外公說話的呢？而外公，又為什麼總能耐住性子，沒有真正對媽媽發怒的呢？

一直到我自己也做了媽媽，才真的懂什麼叫做——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。

我記得坐月子那會，在產後激素的變化和新手媽媽的焦慮共同作用下，脾氣變得異常暴躁，動不動地就對前來照顧我的媽媽發脾氣。

原因無非是媽媽的坐月子習俗早過時了、媽媽的育兒觀念太落後。

那段時間，關於寶寶、關於婚姻、關於婆媳關係，很小一件事，都能讓我心情忽上忽下，跟媽媽也是衝突不斷。

不知不覺中，我也變成了當年的媽媽——嫌棄她什麼都不懂，卻偏要多管閒事。

直到有一次，因為給寶寶護理的一件小事，我沖媽媽凶了，讓她傷心到哭了，我才意識到——

雖說產後幾個月情緒變動大是正常現象，但這個世界上，能如此無條件容忍我的人，也就只有媽媽了；老公，婆婆，都不行。

除非足夠幸運，不然除了你的爸爸媽媽，人一生中，大概再也不會遇到如他們一般，無條件包容你；

甚至直到自己都走不動了，依然時刻牽掛你，希望幫你分擔一切的人了。

原因無他，不過是一句「只要爸媽還在，你永遠都是孩子」。

想到這裡，我用力抱緊了還在哭得渾身顫抖的媽媽，在心裡默默地說：媽媽，對不起。

媽媽，還好你還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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